这一闯还真闯出些名堂。细心的李宪章发现,一双布鞋在南京卖1块2,在泰安可以换10斤粮食,每斤粮食在德州又能卖两块钱。一只玩具指南针在济南卖1毛7,在泰安却可以换3斤粮票(当时泰安有煤矿,煤矿工人比较富裕,各种票证都挺多),而每斤粮票在济南能卖近3块钱。只要一倒腾,一双布鞋能挣十几块钱,一只不起眼的小指南针竟也能赚8块多。而对当时的一个农村家庭来说,十来块钱绝不是一个小数目。发现了这一奥妙,李宪章兴奋不已,于是他凑起钱,从1960年开始做起了小买卖。
没过多长时间,李宪章就挣了不少钱,家里也富裕了,惹人羡慕的大胶皮车有了,农村想都不敢想的缝纫机也有了。
“装疯卖傻”
疯狂“败”家躲一劫
但好景不长,1963年,禹城地区开始了四清运动(1963年—1966年,一开始在农村中是“清工分,清账目,清仓库和清财物”,后期在城乡中表现为“清思想,清政治,清组织和清经济”。实际上为“文革”的发动作了准备),李宪章做小买卖在当时属于“投机倒把”,是重点清除对象。一天夜里,一位在乡里工作的朋友偷偷跑来告诉他:“乡里已经列出了清理名单,你在里面,马上就要整你了,你快想想办法吧。”李宪章吓出一身冷汗,“在那个年代,如果在政治上被扣上帽子,就没法活了。”李宪章说。
情急之下,他决定“装疯卖傻”,将家里值钱的东西全部廉价卖掉。100多元买回来的缝纫机,2元就处理了,引来不少人抢购。村里人纷纷笑他傻,但也就是因为这样“装疯卖傻”,他幸运地躲过了一劫。
卖粮筹“资”
偷扎笤帚挣“大”钱
殷实的家底瞬间化为乌有,李宪章一家心如刀割。不过李宪章本人并未气馁,而是想找机会再大干一场。不久,他盯上了卖笤帚的生意。笤帚家家户户都需要,制作简单成本低,并且当地政府对卖笤帚这样的小买卖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。说干就干,李宪章花了一周时间向邻居学习扎笤帚,紧接着在自家院子里挖了个地窖,准备夜里偷偷躲进地窖扎笤帚。问题又来了----他没钱买扎笤帚的笤帚苗。李宪章狠了狠心,想把家里的口粮卖掉。父母一听死活都不同意。那时一家四口人一年只有400斤口粮,根本不够吃。母亲甚至跪在地上求他:“粮食是命根子,千万不能卖啊,卖了咱一家人就没法活了!你不过日子了?”“娘,你放心,我卖一斤粗粮准给你买回两斤细粮来。”李宪章铁了心,没过两天,他一次卖了100斤粮食,买回400斤笤帚苗。
从此,李宪章白天给生产队干活,晚上抽空偷偷扎笤帚,接着隔三五天向队里请一天假,悄悄地担着一担笤帚,走十来里路到禹城集上叫卖。他还记得第一次卖笤帚,50把笤帚一天都卖完了,拿着挣下的钱,他兴冲冲地买了10斤小麦回家。母亲看到粮食,气消了一半,不过还是担心地说:“千万别再让人查了。”
好的时候,李宪章一次卖近100把笤帚,少的时候也能卖一二十把,一把笤帚卖一毛五,除去成本能挣7分钱。一个月下来,他竟能挣个七八块钱。“那时候一月挣七八块钱,在农村可不得了啊。”李宪章说。
